小河:原创小说连载《金草》

2018-03-10 03:25:10 阅读:18425次 编辑:风尚罗田 栏目:明星
摘要: 金 JIN CAO 草 2018.03.10 连 载 2 草儿将牛送到牛棚拴好。回到家里,母亲已做好了午饭。比起父亲来,母亲更是不幸,她因小时候患小儿麻痹症,腿脚不便,基本丧失了劳动能力。平时只能拄着双拐,在家里做一…

JIN CAO

2018.03.1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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草儿将牛送到牛棚拴好。回到家里,母亲已做好了午饭。比起父亲来,母亲更是不幸,她因小时候患小儿麻痹症,腿脚不便,基本丧失了劳动能力。平时只能拄着双拐,在家里做一些煮饭、喂猪喂鸡的活儿。草儿走进门时,便闻到了饭香。母亲不在灶台上,草儿便跑进了母亲的房里。母亲和父亲住的房间比较小,也比较暗。金家住的是祖辈传下来的旧屋,只有两间房,一间大的也比较明亮的房,两位老人就给女儿住,他们自己就住在这间又黑又小的房间里。草儿走进房来,只见母亲将双拐放在床头,正坐在床上忙活着。她把刚从女儿房间里扛过来的铺盖,紧挨着自己的被子整齐地摆放在床上。然后又将草儿父亲的被子移到了床边。看见女儿进来了,母亲高兴道:“草儿,你回来得正好。来,把你爸的被子送到屋头边的柴棚里去吧。

“让我住您这儿,叫我爸去住柴棚?”草儿不解地看着母亲。她家的柴棚是搭在屋子一侧的一间草棚,虽然平常也被母亲拾掇得整齐干净,但那毕竟是柴棚,从没住过人的。况且里面还堆放着柴草。“妈,您这是为什么?”“莫问,你拿去就是了。”母亲抬眼看着女儿,脸上不由得流露出一丝亲切和慈爱。站在她面前的女儿,已经出落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。还未等草儿再问,父亲也从门外走了进来。

“嗳,小妹——(父亲对母亲的昵称)你的腿脚不方便,叫你少动一些,你总不听,现在又折腾么事啥?”父亲进门便埋怨道,然后上前接过了女儿肩上的被子。

“老头子,你的被子你拿到柴屋里去吧,那儿我已经收拾好了。以往闲放着的那张木床我已洗抹干净,稻草和竹垫我都已经铺好,你只要铺上被子就可以睡觉哩。”女人一边说着,一边脸上挂着笑容,笑对着自己的丈夫。草儿的母亲也已经五十岁了,但看得出来,两位老人的感情很深。尽管他们在身体上都是残疾人,但他们的心理跟健康人没什么两样。多少年来,两人相濡以沫,共同抚养着心爱的女儿,共同支撑着这个家。草儿的父亲更以十分的体贴和关爱照顾着她的母亲。

“她爸,草儿,村里的任支书早饭后到我家来了。他说,乡里新来的李部长在我们村蹲点,要住在我们村最贫困的农户里,同吃同住同劳动。村里于是决定就让他住在我家。”草儿的母亲将双拐靠在身后的土墙上,坐在饭桌前,一边看着老头子和女儿端饭上桌,一边说。

“哦,原来你腾出女儿的那间房是给住点的李部长住呀。”金大路一边夹起一筷子炒韭菜放在老伴碗里,一边问。“嗯。”女人点着头,“人家乡里的大干部,吃国家饭的,能到我们这个小户人家来住,是看得起我们哩,我们可不能怠慢人家。我们贫家陋舍的也只有女儿住的那间房才叫房哩,我俩住的那间房就像狗窝一样小,么好意思让人家住?更不能让人家住我们家的柴棚吧。”

“好吧,好吧,一切听你的安排。只是莫苦了你。”金大路说着,又往老伴碗里夹了一筷子菜。

晚饭后,草儿洗完碗筷,唤猪儿进屋吃食。她拿起那只专门舀猪食的大葫芦瓢,从灶台旁边那只大海锅里舀起几瓢猪食倒在地上的一只木盆里。母亲每年都要养一头猪,到年关时再宰了它,它便成了金家第二年一年的晕食。母亲会养猪,今年才不过七、八月份吧,家里的一头黑毛猪已经有一百多斤重了。

干完家务活,草儿洗了个澡,然后拿了一张椅子来到屋前的稻场上乘凉。父亲像往常一样,早已经将竹床搬了出来,放到稻场中央。然后一边将草儿的母亲抱到竹床上躺下,一边嘴里哼着自己作的小调:

“我有一个美丽的新娘,

她心灵手巧心地善良。

(是)和合二仙赐给我的爱哟,

愿我俩的情地久天长!“

尽管父亲的声音压得很低,但草儿还是听出了歌词。她自小睡在摇篮里就是听着父亲对母亲唱着这些山野小曲长大的。竹床旁边不远处父亲早已经用稻草扎好了一条长长的草把。掏出火柴点燃后,吹灭了明火,就让稻烟熏走母亲身边的蚊子。然后,父亲又提来一捆稻草,扯出一把,随手卷了起来,不一会儿功夫,他的身边便堆起了一堆捆稻谷用的草要子。田里的谷子快成熟了,作为农人,这些收割前的准备工作是要早做好的。

西边天际的晚霞尚未散尽,东山的圆月已跃上了树稍。金家前面的山道上忽然走过来一位年轻的女子。草儿站起身,很快就认出这是住在她家前面垸子里的任贵儿。

“金草”!贵儿人还没到,喊声就已经到了。

任贵儿跟金草是同班同学,也是同年。身高都在一米六六左右,从后相看,她们俩倒好像是一对双胞胎姐妹。这时,草儿一边将手中的大蒲扇递给前来的贵儿,一边起身给她倒茶。

草儿母亲从竹床上欠起身来,说了一声:“贵儿,你来了。”任贵儿连忙上前摁住她,说:“婶,你躺下,我只找金草借几本书,马上就要走的。”

“哦,你借什么书?”听贵儿说要借书,草儿便问。

“就是我们高三的课本。”

“要它何用?”

“我堂弟,也就是我二爸的儿子下半年读高三,他的学习成绩不太好,我二爸打算暑期请家教给他补补课。”

“贵儿,你不是有书吗?”

“金草,说来惭愧。‘高考’一过,我就知道读大学我是没希望了,我一赌气便把高中阶段的书、本全部当废品卖了。”

“任贵儿,成绩还没出来,哪能说你上大学没希望呢?”草儿说。

“唉,我有几斤几两,我自己清楚。而且我觉得我‘高考’那几天精神状态特不好,上大学那绝对没戏。金草,我知道你平时学习成绩好,考大学绝对没问题。我只希望你大学毕业后,找个好工作。到那时,你可千万莫忘了关照我这个老同学啊。”贵儿说到这儿,喉咙都有些哽咽。

“瞎说,将来谁关照谁,那可说不准哩。”草儿说着,进屋找了一些高中阶段的课本,出来递到贵儿手里。

作者:小河,本名王爱平,黄冈市作家协会会员,罗田论坛资深作家、文学原创版主。原系罗田供销社职工,现已退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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